周日的下午,天气热起来,我们坐在有着通风的大窗子的印度餐厅的楼上。草风风火火的用勺子拨拉着手抓饭。我们4个围坐在圆桌上,热烈的聊天。长久的不见面,每次见面都是一件消耗脑力和体力的彻聊。风呼呼的穿堂而过,穿过我们身边,穿过菱形的小木格屏风,沿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柱子到另一边的窗外~~没有开风扇,不过那一刻仿佛听见了小时候吊扇在头顶呼呼啦啦的响个不停,度过一整个漫漫炎夏。
后来草草讲起来她的狗狗的境遇,我的心也难过极了。狗狗是幸运的,虽然出生在一个黑心的宠物店,因缘际会被草草领走,又结识了一个好心的医生。听说已经治疗了一周了,不管怎么样,最后能够死在爱狗人的身边,已经足够幸运了。草说自己一直内心不安,因为没能全力救它,其实,能够为狗狗创造一个离开的机会,能够带它在新的世界遇见善心的医生。已经好很多很多了。
面对现实和选择,人生的困境很多。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小秋秋和我讲过的新闻。有一对夫妻,有一天在大街上看见了一个乞讨的孩子,四肢被残疾,眼神和身体都透露着扭曲的沁凉的气息。他们认出这就是他们失散了多年的孩子,当时他们也找了很久,费尽心力,流干了眼泪。夫妻两个人没有对话,默默离开,都选择了回避。后来不久,他们就双方提出离婚了。可能每一个听了这个故事的人,每一个在大城市里见惯了乞讨人士的人都能够理解那对夫妻,也都会在心里自问,如果是我,作何选择。
我记得小秋和我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没有答案,也不愿意去想。可是昨天下午听了那个狗狗的事情,大脑就再也回避不了这个问题了。如果是我,要怎么办。
我很理解那对夫妻,痛苦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渐渐过上了正常的生活,面对一个心灵和身体都受过过分摧残的孩子,把他接回家需要很大的勇气。从某种意义上,那个没有在你身边长大的孩子,那个需要在社会的边缘求生存,他可能心里已经是一个极寒地带,他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。你接他回家,对于你现在的生活,是一个隐患,是一个破坏。你可能没有能力拯救他,还会和他一起溺死。他就像一个肿瘤在你的身上,可能医治好,更可能伤害你。
所以,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逃避,放弃。但是,又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祛除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它,逃是没有用的,它如影随形,且变本加厉。那一刻他们怀疑自己了,否定自己了,对于亲生骨肉的这种选择,他们觉得自己更加丑陋,无法面对自己,更不能面对就像镜子一样的彼此。其次,或许还有对另一半的失望和不信任,但是我觉得造成离婚的根本原因是对于自己的失望和无法面对。爱情那方面已经可以忽略了。
如果他们足够理智,那么其实还可以过自己的日子。其实大多数人不是。
那我呢?我也和那对夫妻一样,我也会担心会害怕,觉得恶心不相信自己能够解决。想了很久终于在昨天找到我的解决之道。我要把那个孩子接回家,我要尝试着去帮助他,治疗身体的伤痛,也要带他去看心里医生。如果病情严重,他像一头小兽一样啃食我现在的生活,不在乎我们做的事情,可能继续偷东西,冷漠,凶狠,阴阳怪气。在忍受极限的时候,可能会把他送到医疗机构。如果没有,那就只能关起来,但是还要继续照顾。这是我唯一能够安心生活下去的选择。和自己的想象力做斗争,我活不下去。
生活这条河流,起初是欢快的山泉,也有溪水的细水长流,不过偶然有个急转弯,这条小河的轨迹可能就此改变。在拥有这份平静的时候好好珍惜,面对每一个当下。
记得最初决定要和清华开始的时候,我和他讲了一个结伴同行的故事。可能这几年在上海,一个人走走停停,欢喜痛苦,都有些不在意当初那个“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出这边森林,但是我们可以结伴同行”的约定。但是昨夜想清楚那个人生困境的时候,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。我很确定我身边的这个人一定也会如此决定好好的救出那个孩子。我不用为那些未知担心,我们会一起面对,结伴同行。
上次这么感动,好像是星星在月亮的肚子里。哈哈,你懂得。
各自幸福,惜福当下。